明末三大疑案之梃擊案——一根棍子背後的太子之爭


當一個王朝走向末期的時候,必然面臨著政治秩序的混亂。明朝從萬曆年間開始,接連發生了明末著名的三大疑案,這三大疑案的發生似乎預示著大明王朝正走加速向它的終點。這三大疑案分別是萬曆年間的梃擊案、泰昌年間紅丸案和移宮案。今天,就先講一講梃擊案的始末。

一、國本之爭

梃擊案發生的背景就是明朝萬曆年間持續十五年之久的國本之爭,是萬曆皇帝與文官集團關於立太子之事的君臣博弈。

萬曆皇帝的長子是由宮女王氏所生,只是萬曆皇帝一次激情之後的意外。王氏原為慈寧宮宮女,一天,萬曆皇帝到慈寧宮向母親李太后請安。當時李太后不在,王氏端水讓他洗手,他一時興起,就寵幸了王氏,因這件事並不是很光彩,完事之後萬曆皇帝並不怎麼高興,之後並沒有給王氏信物作為臨幸的憑證,因此這事並不為人所知。幾個月後,王氏因懷孕體型有變而被李太后發現,李太后才知道這事。

李太后也是宮女出身,對王氏有同情之感,便勸萬曆皇帝:「吾老矣,猶未有孫。果男者宗社福也。母以子為貴,寧分差等耶?」萬曆皇帝才勉強承認。王氏為萬曆皇帝生下長子朱常洛,萬曆皇帝對王氏並沒有什麼感情,因此對長子朱常洛也並不怎麼喜歡。

萬曆皇帝最喜歡寵妃鄭氏,就是有名的鄭貴妃,萬曆十四年,鄭氏為萬曆皇帝生下第三子朱常洵,愛屋及烏,萬曆皇帝對朱常洵十分喜歡,與長子朱常洛形成天壤之別。

隨著朱常洵的出生,一場萬曆年間長達十五年的國本之爭拉開帷幕。

明代儲君的冊立順序,也和大多數朝代一樣,遵循「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原則。萬曆皇帝的正室王皇后無子,沒有嫡子可以立為太子,因此身為長子的朱常洛便順理成章地成為太子的第一人選。朱常洵出生後,有傳言說萬曆皇帝與鄭貴妃約定,要立朱常洵為太子,這就引起了文官集團的激烈反對。

萬曆十四年二月初三,內閣首輔申時行向萬曆皇帝上疏請求冊立已經年滿五歲的皇長子朱常洛為皇太子,萬曆皇帝對此奏疏置之不理,但文官集團並沒有消停,戶科給事中姜應麟、吏部主事孫如法等人又相繼上疏請求冊立朱常洛為皇太子。最終萬曆皇帝只能以「過幾年嫡長子仍然沒有降生,再冊立朱常洛為皇太子」為藉口繼續拖延,文官集團因此消停了幾年。

萬曆二十年,皇后仍然沒有生下嫡子,文官集團便捲土重來,繼續上疏請求冊立朱常洛為皇太子,這一次文官集團拿出了朱元璋立下的「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祖宗家法向萬曆皇帝施壓。萬曆皇帝雖然採取了一定的對抗措施,但最終還是沒有鬥得過強大的文官集團,最終只得妥協,最終在萬曆二十九年冊立朱常洛為皇太子。

萬曆皇帝雖然冊立朱常洛為皇太子,但並沒有對文官集團完全妥協,其中一項就是將成年後朱常洵留在北京,沒有前往封地就藩。

二、梃擊案的經過

萬曆四十三年五月的一天,有一個男子手執棍棒闖進了大明的皇宮,一路見人就打,最終竟然闖進了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慶宮,該男子擊傷了慈慶宮的守門太監,闖進慈慶宮,太子內侍韓本用聞訊趕到,在前殿制伏被逮捕該男子。

竟然有人手執棍棒闖進宮中,且意欲行刺太子,萬曆帝當即命令刑部提審問罪,巡視皇城御史劉廷元按律當場審訊。最終只審得該男子名叫張差,薊州井兒峪人,但是該男子沒說幾句話便開始胡言亂語,像瘋子一樣,什麼實情都沒有供出,審訊只好終止,將其交予刑部定論。

刑部審訊過程中,張差只是交代自己是來京城伸冤,但是一時迷糊,不知道怎麼就闖進了皇宮,還打傷了許多人,最後被捉住了。刑部郎中胡士相不敢下結論,他將情況上奏給了萬曆皇帝,認為張差是瘋癲之人。

刑部主事王之寀覺得事有蹊蹺,便以不給飯吃來威脅張差,最終張差交代出了實情,牽出了一場驚人案件。

據張差講,他本名叫張五兒,一個月前在濟州遇到了一位太監,太監要讓張差辦一件事,事成之後給他30畝土地。於是張差隨這位太監入京,幾天後,一個老太監帶他進了紫禁城,交給他一根木棒,並囑咐他:「你先衝進去,見人就打,出了事我會救你的。」再問那個太監是誰,張差卻死活不說。

但既然有了事情的原委,查起人來並不困難,最終查下來,張差所說的兩名太監分別是龐保和劉成,而這兩個人正是鄭貴妃手下的人,由此導致了一場大風波。文官集團紛紛上書指責鄭貴妃意圖謀害太子。鄭貴妃向萬曆皇帝哭訴喊冤,萬曆皇帝一看這事涉及到自己的愛妃,便失去了追究下去的決心,但他卻又不能明著不追究,深諳權術之道的他便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太子。萬曆皇帝讓鄭貴妃跑到太子那裡說自己與此事無關,請太子不要猜忌,朱常洛自然懂得父親的暗示,他自然也不便追究下去,父子二人就這樣達成了一場政治交易。

最終張差被判為白蓮教教徒,勾結內侍龐保,劉成,意欲行刺太子,鄭貴妃只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不知情人。但是鄭貴妃經過此事,名聲和勢力都受到了很大的削弱,再也沒有能力與朱常洛爭奪太子之位了。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太子朱常洛最終成了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

三、疑竇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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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情的整個經過來看,似乎真相就是鄭貴妃買兇意欲刺殺太子,為自己的兒子謀得太子之位,但是深入看來,這件事卻有太多疑點。

首先,刺客到底是不是鄭貴妃指使身邊的太監所僱,這一點只有張差一人的口供,實在難辨真偽。但是很值得懷疑是,既然僱傭張差是為了刺殺太子,那給張差的兇器為什麼只是一根沒有什麼殺傷力的棗木棍,而不是更有殺傷力的刀劍或者更隱蔽的匕首。為什麼指使張差一路打到太子宮,惹得宮中雞飛狗跳,而不是將其送自太子宮附近,隱秘刺殺。

其次,作為此事最終的最大受益人,太子朱常洛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後世也有很多人猜測是梃擊案是太子自導自演的苦肉計。但這並無實際證據,只能當作猜測來看了。

最後,就是案件審理的戲劇性,以方從哲、胡士相為代表的一部分官員想的是將此事大事化小、糊弄過去,而以王之寀為代表一部分官員卻是要追查到底。這背後牽扯到了明代的頑疾——黨爭,方從哲、胡士相是齊楚浙黨成員,而王之寀是東林黨成員;浙黨主張將張差以瘋癲判罪,而浙黨卻堅持以刺殺太子論罪。可以說,這件事也有可能是東林黨人策劃的對付齊楚浙黨的陰謀,不然為什麼,張差在那麼多人的審訊之下都不鬆口,而王之寀僅以吃飯相威脅就能令其招供呢?

作為明末三大疑案之一,梃擊案的真相可能永遠不會清楚,但是梃擊案的背後,折射的是大明王朝萬曆年間的政治失序,其背後的國本之爭、黨派之爭使得大明開始走向沒落,雖然尚有萬曆三大徵的輝煌,但也不過是迴光返照,其病已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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