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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宣宗貞祐三年的冬夜，中都皇宮的燭火比往年暗了許多。王霓坐在空蕩蕩的偏殿，手裡攥着半塊凍硬的麥餅——這是今日後宮份例里剩下的最後口糧。窗外，蒙古鐵騎的馬蹄聲彷彿就在宮牆之外，每一聲都敲得人心頭髮緊。
一、拆釵濟急：後宮裡的”減損令”
“娘娘，淑妃的侍女又來要炭火了，說淑妃昨夜凍得咳了一宿。”宮女低聲稟報，聲音帶着哭腔。王霓抬頭看向牆角那堆僅存的炭塊，那是她讓人從自己宮殿搬來的，原本是要給剛生產的賢妃取暖。
“分一半給淑妃，”她解開鬢邊的金釵，塞進宮女手裡，”拿去內務府，換些粗炭來。告訴淑妃，委屈她再忍些時日。”那支金釵是她的陪嫁，上面鑲着的珍珠還是父親當年特意從江南尋來的。
自蒙古軍圍困中都，糧草和物資便日漸短缺。王霓第一道懿旨便是”減損令”：後宮所有人的月例減半，皇后份例減至三成；撤銷所有非必要的宴飲，宮眷服飾不得再用錦繡；她自己則帶頭穿起粗布襦裙，將省下的布料做成棉衣，分給出徵士兵的家眷。
有太妃抱怨禦寒衣物不足，王霓便在議事時拿出自己的妝奩清單：”臣妾的金器首飾，可換三百匹布；綢緞衣物，能拆改出五十件棉衣。各位娘娘若有閑置之物，不妨一併獻出，共渡難關。”說著，她親手將一件綉着鳳凰的錦袍剪成小塊——那是冊封時穿的禮服。
太妃們看着皇后素凈的臉，再看看被剪成碎片的錦袍，終是紅了眼眶，紛紛讓人捧來箱籠。不出三日，後宮便湊出了千餘件衣物，由王霓親自押送到軍營，士兵們捧着帶着脂粉氣的棉衣，在寒風中哭成一片。
二、破鏡重圓：化解內廷暗涌
戰亂中，後宮的猜忌像野草般瘋長。有宮女偷了庫房的糧食，被抓住後咬出是貴妃指使，一時間人心惶惶。王霓沒有立刻處置，而是讓人擺了兩盞茶，在偏殿單獨見了貴妃。
“這面銅鏡，是陛下當年賞你的吧？”王霓指着貴妃妝台上的菱花鏡，鏡面已有些模糊。”臣妾記得，陛下說你笑起來，眼睛像鏡里的月光。”貴妃愣住，想起剛入宮時的光景，眼圈紅了。
王霓輕輕擦拭着鏡面：”如今國難當頭，咱們就像這銅鏡，若各自生了嫌隙，只會碎得更快。庫房的糧食，我已讓人按人口重新分配，你的份例，我讓人多送了些粗糧，夠宮裡孩子們吃幾天的。”
她沒提追責的事，只讓人把那宮女杖責後趕出宮——”亂世之中，活着不易，放她一條生路”。貴妃當晚便讓人送來自己的銀鐲，說要換些糧食分給底層宮婢。
這樣的調解，王霓做了無數次。淑妃與賢妃因爭搶藥材爭執，她便把自己的葯汁分兩份送去；宗室女眷抱怨住所簡陋，她便把自己的正殿讓出來，搬到狹小的耳房。有人說她太過軟弱，她只笑笑：”這宮牆就像一個大陶罐，若裡面互相碰撞，只會碎得更快。咱們得像米粒一樣，緊緊挨着，才能熬出一鍋粥。”
三、殘燭微光：最後的堅守
1231年深秋，蒙古軍攻破汴京的消息傳到蔡州行宮。王霓正在給傷員包紮傷口，針腳突然歪了——那是她從民間學的醫術，亂世里救了不少人。
“娘娘，咱們逃吧！”宮女拉着她的衣袖，宮外已能聽見喊殺聲。王霓搖搖頭，把最後一塊乾糧塞進宮女手裡：”你帶着孩子們從密道走，告訴他們，好好活着。”
她整理好衣襟，端坐在正殿的椅子上，面前擺着金宣宗的牌位。當年他臨終前拉着她的手說：”霓兒，守住內廷，就是守住一線希望。”如今，牌位前的燭火忽明忽暗，像這風雨飄搖的王朝。
敵軍沖入宮殿時，看見這位皇后正用胭脂在牆上寫字，字跡娟秀卻堅定：”金室雖衰，忠節不泯。”鮮血染紅裙擺時，她想起入宮那年，父親說的”亂世之中，溫婉是盾，堅守是矛”。
後來，有人在廢墟中找到半塊染血的粗布，上面綉着未完成的平安結——那是她連夜為出征的將士祈福時繡的。亂世的風，終究吹滅了宮燈，但王霓用溫婉撐起的那片安寧，卻在史書的字縫裡，留下了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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