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這地方怎麼住人？”
1949年2月，北平剛解放沒幾天，時任中共中央統戰部秘書長的齊燕銘站在中南海的大門口，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身後的解放軍戰士們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個個也都愣住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皇宮大內？這就是慈禧太后住過的地方？
眼前哪有什麼金碧輝煌，只見雜草長得比人還高，湖水黑得像墨汁一樣，那股子腥臭味兒，頂著風能飄出三里地。
誰也沒想到，這平靜的湖面下，竟然藏著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秘密，而這個秘密，直到三個月後才被徹底揭開。
02
那時候接管中南海，可不是件輕鬆的差事。
周恩來從西柏坡發來急電，意思很明確，中央機關馬上要進北平，得趕緊找個落腳辦公的地方，既要安全，又不能太鋪張。
齊燕銘領了軍令狀，帶著糾察隊和文管會的人就進去了。
剛一進門，大夥兒的心就涼了半截。
這中南海啊，自從清朝倒台以後，就成了沒人管的爛攤子，北洋軍閥住一陣，國民黨住一陣，日本人也佔過一陣。
每個人走的時候都恨不得把地皮刮一層，就是沒人想著修繕。
垃圾堆成了山，枯枝敗葉爛在泥裡，這哪是皇家園林，簡直就是個巨大的露天垃圾場。
更要命的是那湖水，幾十年沒清過淤，稍微攪動一下，那味道能把人熏個跟頭。
沒辦法，任務壓在頭上，再難也得乾。
華北軍區特意調了一個步兵團過來，加上幾百名民工，甚至連清潔隊都用上了。
這一場“大掃除”，硬是乾出了打仗的氣勢。
03
那時候也沒什麼先進的機械，全是靠戰士們肩挑手扛。
二月的北平，春寒料峭，水里還帶著冰碴子。
戰士們二話不說，挽起褲腿，脫了棉襖就跳進了淤泥裡。
這一挖不要緊，數字嚇死人。
整整挖了三個月，清理出來的淤泥足足有16萬噸。
這16萬噸是個什麼概念？
要是用當時的卡車拉，車隊能從天安門一直排到永定門，還得再拐個彎。
就在這沒日沒夜的挖掘中，湖底下的東西開始露頭了。
起初，戰士們一鐵鍬下去，經常聽到“叮噹”一聲響。
扒開黑泥一看，好傢伙，全是銹成鐵疙瘩的步槍。
有漢陽造，有老套筒，還有三八大蓋。
越挖越多，後來乾脆挖出了成箱的子彈，還有沒開封的手榴彈。
這湖底，簡直就是個小型的軍火庫。
大傢伙兒一邊挖一邊琢磨，這都是當年軍閥混戰時候留下的“罪證”。
那些大帥們跑路的時候，帶不走的、見不得光的東西，順手就往湖里一扔，這一扔，就在水底下沉睡了幾十年。
04
除了這些冷冰冰的鐵傢伙，湖里還真有“活物”。
有一天，那邊的戰士突然喊了起來，說是抓到了怪物。
十幾個人圍過去一看，泥潭里扑騰著一條大鯉魚，那個頭，看著得有百十來斤。
這魚身上的鱗片硬得像銅錢，眼珠子都泛著渾濁的光。
最稀奇的是，有幾條魚的魚鰭上，竟然還掛著金牌銀牌。
文管會的老先生過來一瞧，說這可是當年宮裡頭放生的神魚，指不定是哪位皇上或者太后親手放進去的。
按理說這魚是文物，但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月，戰士們也是真餓了。
炊事班的大鍋一支，不管它是什麼皇家的魚，加把蔥薑蒜，那就是一頓美餐。
除了魚，淤泥裡還藏著不少好東西。
金戒指、銀耳環、玉扳指，甚至還有那種老式的銀錠子。
戰士們紀律嚴明，挖到這些東西，全都擦乾淨了上面的泥，登記造冊，上交國家。
這16萬噸淤泥裡，埋著的是一個舊時代的奢華與腐朽。
你看那精美的瓷器碎片，再看看那些鏽蝕的槍支，這一幕，簡直就是那個亂世最真實的寫照。
05
但是，當清淤工作進行到深處的時候，挖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是一副副鏽跡斑斑的手銬，還有帶著沉重鐵鍊的腳鐐。
這些刑具混雜在淤泥裡，顯得格外的刺眼。
你想啊，這中南海本該是風景秀麗的園林，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大家心裡都明白，這紅牆後面，不光有歌舞昇平，更有不為人知的黑暗。
這些手銬腳鐐，不知道鎖過多少試圖變法的志士，也不知道困住過多少無辜的冤魂。
那黑乎乎的淤泥，彷彿吸飽了舊社會的罪惡。
戰士們手裡的鐵鍬握得更緊了，這一鏟子下去，鏟掉的不光是爛泥，更是壓在老百姓頭上的那座大山。
等到五月份，淤泥終於清乾淨了。
湖水重新放了進來，波光粼粼，倒映著藍天白雲。
破損的房屋修好了，那些陳年的垃圾也都運走了。
整個中南海，像是洗了個澡，換了身新衣服。
同年秋天，周恩來搬進了西花廳，看著窗外盛開的海棠花，他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句，這裡是人民給咱們準備的，得對得起這份心意。
06
周恩來在西花廳一住就是27年，每天都在那盞檯燈下工作到深夜。
那天清理出來的16萬噸淤泥，早就變成了城外農田裡的肥料。
中南海換了新主人，也就換了新氣象。
1976年1月，周恩來走了，骨灰撒進了江河大地，西花廳裡除了幾件舊衣服，什麼也沒留下。
說到底，這房子再好，也就是個住處。
你看那些軍閥、皇帝，把金銀財寶扔進湖里，最後連個人影都沒留住。
反倒是把這淤泥清乾淨的人，在這里幹了一輩子，讓老百姓記到了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