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素梅拿到那兩萬塊的時候，大概覺得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她不知道警察來得有多快。
山西洪洞縣，2004年。
婷婷十四歲，剛上初二。
中午她在水房打水，湯素梅火急火燎衝進來，說你爸媽出車禍了，村裡讓我來接你，再晚就見不到了。
婷婷丟下水壺就跑去找老師請假。
這個平時總對她笑瞇瞇的鄰居阿姨站在教室門口，臉色焦急得不像裝的。
湯素梅開著那輛賣菜的小破車，往醫院方向開。
婷婷一路上急得直問爸媽怎麼樣了。
湯素梅支支吾吾，把一瓶早就準備好的水遞過去，說先別急，喝口水緩緩。
婷婷接過去喝了。
水裡泡了十幾顆安眠藥。
她靠在座位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湯素梅鬆了一口氣，踩下油門往殯儀館方向趕。
但快到地方的時候她扭頭一看，婷婷還有呼吸。
十幾顆安眠藥，沒死。
湯素梅摸到後座的繩子。
這事兒的根，得往前倒幾天。
湯素梅在農夫市集擺了個菜攤，可她好吃懶做，根本存不下錢。
那天她聽見有人在電話裡抱怨，說配個冥婚女方家裡開口就要一萬塊，也太貴了。
配冥婚。一萬塊。
她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了。
她湊上去問到底怎麼回事。
那人隨口說，家裡親戚的兒子沒了，想找個年紀小的女屍合葬，女方家要一萬禮。
湯素梅聽完心裡撥了算盤。
她賣一年菜也賺不了一萬，這拉個死人配對就能賺一萬，什麼買賣比這來錢快。
她有個親戚剛好在殯儀館上班。
打電話一問，親戚說這事挺常見的，昨天還有人想出兩萬塊給兒子找個年輕點的。
兩萬。
湯素梅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立刻把那人電話要了過來。
可掛完電話她才想起來一個事。
死人。上哪找死人。
婷婷放學從她家門口過，喊了聲阿姨。
湯素梅看著那小女孩的背影，腦中咔嚓一下接上了。
死人不好找，活人不是現成的。
婷婷一家跟湯素梅處得不錯，小女孩常去她家玩。
她爸媽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熱心的鄰居，已經把主意打到自己閨女頭上了。
兩萬塊。
湯素梅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著怎麼把這事辦得天衣無縫。
意外。必須得像意外。
一個農村女娃丟了，沒人會懷疑到她頭上。
第二天她混進學校，在水房找到了婷婷。
婷婷喝了那瓶水，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醒過。
湯素梅從後座摸出一條繩子，勒住了她的脖子。
幾分鐘前還是個活蹦亂跳的小姑娘，現在成了一具安安靜靜的屍體。
她開車到了殯儀館，跟男方的父親說，這是我女兒，意外沒了。
那老頭顧不上細問，兩萬塊遞過去，就開始張羅換衣服辦儀式。
湯素梅揣著錢回了家。
那邊婷婷到了放學時間沒回來。
她爸媽滿村子找，同學都說婷婷中午去打水就沒再回來過。
趕到學校一問老師，老師說婷婷說她爸媽出車禍了，下午請假走了。
婷婷爸媽當場腿就軟了。
警察第二天去學校查。
門衛說看見一個矮胖的中年婦人把婷婷帶走了。
矮胖。中年婦女。
婷婷爸媽脫口而出，湯素梅。
審訊室裡湯素梅一口咬定自己沒去過學校，也不知道婷婷去哪裡了。
警察問她那兩萬塊從哪裡來的，她說借的。
一會兒又說是賣菜攢的。
前後的話根本對不上。
熬了好幾天，她終於扛不住了。
她說出拋屍地點的時候，連辦案多年的老警員都有點不敢相信。
一口棺材裡，婷婷穿著大紅裙子，打扮得像個新娘。
旁邊躺著一具陌生的男屍。
那家人在為死人辦婚禮。
婷婷爸媽看到棺材打開的那一刻就崩潰了。
她媽媽直接昏了過去，爸爸被人架著，站都站不住。
湯素梅最後被判了死刑。
這案子到現在說起來還是讓人覺得荒唐得不像真的。
兩萬塊錢，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
配冥婚這種早就該爛在土裡的陋習，在2004年還能要了人的命。
對此，你們有什麼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