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2024年初發起民間ai春晚時,李奕辰暗暗下定決心。

某種程度上,李奕辰做到了。2月17日(農曆正月初一)晚,由央視網和溫州市龍灣區人民政府聯合出品的2026馬上開“新”ai新春晚會(以下簡稱“ai新春晚會”)在央視網等平台首播,首播當晚全網超1194.5萬人次觀看。此前已舉辦兩年的民間ai春晚,迎來“轉正”——即從“社群共創”升級為“官方出品+社群共創”的模式。

共創者是ai新春晚會的主角。1月16日,七八十位共創者從上海、武漢、廣州、北京等地趕赴溫州,只為參與ai新春晚會錄製。當天,溫州氣溫超10℃。錄製開場前,頭頂飄逸長發、身着正裝的ai新春晚會總導演李奕辰開玩笑說:“我相信大家在寒冷的冬天,也感覺到了我們溫州人民的溫度。”這位1994年出生的遼寧鐵嶺小伙,也是2024年、2025年民間ai春晚發起人。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ai新春晚會總導演李奕辰

2月7日,ai新春晚會主創之一、溫州市人工智能學院副院長倪考夢在微信群內發了句話:“ai春晚節目製作進入尾聲,可以代表2026年1月的最高水準,但是已經很難代表2月的最高水準。”他給出解釋:工具進步升級太快了。

短短几天,預言應驗。2月12日,ai新春晚會播出倒計時5天,字節跳動發布視頻創作模型種子2.0。當天,倪考夢判斷:seedance這樣發展下去,ai元宵活動的節目會很好看。還沒等到元宵,2026年央視春晚《賀花神》節目就用上了seedance 2.0,將ai生成影像與實景舞台擴展相融合。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更令外界驚訝的是,“ai春晚”近期正扎堆湧現——2月7日,b站播出的2026馬年ai春晚無疑最受關注,同日2026寧波ai春晚線下點映,2026重慶首屆空中交通管制春晚則於6日播出。

相比傳統春晚,ai春晚剛剛起步,受眾量級差距不小,但它也有節目響應迅速等優勢,比如去年底“愛你老幾”迅速走紅網絡,來自上海大學的共創者快速完成並帶來ai音樂視頻《愛你 老幾》。面對“ai春晚熱”,倪考夢依舊認為是好事,因為只有當地ai應用能力有了一定基礎,才敢去做ai春晚。

一起做破圈的事情

“這是在致敬《難忘今宵》。”李奕辰說的是,一支ai製作的mv《今宵時刻》在ai新春晚會中壓軸登場。

這首歌由ai作曲,並由多個ai製作團隊的數字偶像聯唱。這麼做意義何在?“ai新春晚會是ai圈的年度聚會。”他希望更多aigc(即人工智能生成內容)團隊和共創者可以一起登台,共同展示ai作品。

如今看來,ai新春晚會技術炫酷,且已進入各方視野。但其誕生則源於李奕辰在杭州西湖邊的一個突發奇想:能不能辦一場ai春晚。很難想象,當時的他還是個ai「小白」(新手)

這個想法或可從李奕辰的過往經歷窺探一二:多年來,這位來自小品之鄉鐵嶺的小伙對春晚有着特殊的感情,這是情感基礎。2018年,在上海參加第一屆世界人工智能大會時,任職互聯網公司的李奕辰首次了解到ai,當時抱着一種“看客”心態:“覺得ai離我非常遙遠”;到了2023年,接觸ai不久的李奕辰感受大有不同,當時連photoshop都不會用的他,用ai做了一段10秒鐘短視頻,不僅拿下一個ai設計賽事獎項,還贏得了1.5萬元獎金。“做這個視頻,我只花了4個小時,這對我衝擊非常大。”他意識到ai的強大,這是技術條件。

真正的“導火索”出現在2023年底。當時網絡上正為2024年總台春晚吉祥物龍辰辰是否為ai所做而爭論不休時,李奕辰用ai做了一段龍辰辰“動”起來的15秒視頻,在網上收穫幾十萬的曝光,當時一條跟評“過ai春晚,享賽博新年”,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ai春晚”的種子。

2024年1月14日,在杭州舉辦的一場ai線下分享活動中,李奕辰脫口而出“想辦一場ai春晚”,在場的20多人,有人贊同,也有人質疑。

製作時間是核心問題,此時距除夕不足30天。“傳統春晚通常需要半年時間,但藉助ai,我相信一個月就能完成。”李奕辰的自信並非沒有來由,他連夜起草了一份項目計劃書,包括一份初定節目單、一條完整的時間線。最終,70多位核心共創者、300多位志願者,用了30天時間,製作了30多個ai節目,後續曝光量上千萬。實現了他為ai春晚定下的階段性目標:“大家一起做一點破圈的事情”。

倪考夢是2024年ai春晚的共創者之一。“當時大家就像一個個孤島,每個人在不同的地方,做自己的東西。”當正在策劃一項ai視頻比賽的倪考夢聽說李奕辰等人正在做ai春晚時,“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之後他主動聯繫上李奕辰,ai春晚的“黃金搭檔”由此成型。

相比2024年,如今的ai新春晚會策劃周期更加充足、支撐力量也越發強大。去年下半年,李奕辰就啟動了ai春晚在溫州的落地程序,10月前後便開始籌備晚會節目。原本的草台班子,有了專業力量加持。1月3日下午,元旦假期最後一天,這對黃金搭檔來到溫州市新聞傳媒中心,與七八位導演、主持人等花了一整個下午,把晚會整體流程又優化了一遍。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媽·馬》宣傳海報

不少新老共創者紛紛加入。來自深圳的劉加鎧是ai春晚的“老熟人”,此前他有着20年影視實拍經驗,在ai新春晚會上帶來作品《媽·馬》。作品播放時,他就在觀察大家的表情,當看到錄製現場不少人在偷偷抹淚,他暗暗竊喜,“我就想做一條感人的片子,希望大家都能哭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ai新春晚會中還設置了互動遊戲環節,通過猜圖、猜歌等考驗觀眾的ai辨別力,即分辨哪些是真實的,哪些由ai生成。記者在錄製現場觀察,ai生成已足夠以假亂真,甚至連共創者都難以一眼辨識。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ai新春晚會截圖

從創作迭代為創業

越來越忙,是這群ai新春晚會共創者的共同感受。

“那個月,我在做一個政府項目,手上有四條片子要做,特別忙。”曾作為動畫師的蔡威強一度想拒絕共創邀請。或許因潛意識裡不願放棄,一個靈感很快迸發出來,最終形成作品《小馬過河》,借小馬過河這個耳熟能詳的故事,表達對ai這條河流深淺的思考,不僅獲得共創者和導演組的一致好評,並在導演組審核時“一稿過”,一幀未改。

無獨有偶。接到邀請時,劉加鎧正在東莞拍攝,為期10天。正當為創意一籌莫展時,他的媽媽恰好打來一通電話,不斷在問:有沒有吃好?什麼時候回家?這一瞬間,他來了靈感。白天拍片子,晚上寫腳本,熬了兩夜拿出了最終的故事腳本。倪考夢看完激動地說,“第一個立項的項目就是它了。”

“去年八九月份是ai發展的分水嶺。”倪考夢直言,一定程度上也是大家“忙與不忙”的分界線。背後的邏輯不難理解,ai迎來大發展,技術變好了,作品質量可控了,製作成本降低了,影視、音樂等行業開始積極擁抱,包括共創者在內的ai創作者們自然就忙了起來。

而在以前,ai曾給創作者帶來不少“糟糕體驗”。從事影視行業多年的劉柏記得,2023年底,大模型主要由國外主導,當時如需ai輸出一張龍的圖片,“出的是帶翅膀的龍,而不是中國的龍”。

近來還有個明顯趨勢:ai創作漸漸迭代為ai創業。去年8月,上海臨港新片區發布“超級個體288”計劃,這被倪考夢視為“ai進入創業時代”的重要標誌。果不其然,OPC(即一人公司)的概念很快在長三角落地生根,在ai賦能下,opc可以獨立完成從產品設計研發到市場投放的全鏈路閉環。

去年12月底,為承接ai新春晚會項目以及ai活動策劃等業務,李奕辰在溫州成立了一家公司,團隊僅3人,是個典型的opc。今年1月3日上午,李奕辰參加溫州市2025年第四季度重大項目集中籤約活動,“2026馬上開‘新’ai新春晚會”項目作為數字文化重點項目簽約落地,頗有標誌意義。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劉柏等人在ai新春晚會錄製現場

這是自去年以來,倪考夢招引落戶溫州的十多個ai創業團隊之一。李奕辰的公司設在溫州國際雲軟件谷內,雖然因園區內外都在施工導致周圍灰撲撲的,但在他看來卻彌足珍貴,“這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整個園區已入駐數家aigc公司,比如溫州艾門韋思就在自己公司隔壁,不同企業可以實現合作共贏,這是他的重要關注點。

作為ai創業蔚然成風的側面印證,李奕辰對ai春晚共創者“回饋”方式也在變化。在2024年ai春晚後,為回饋大家,李奕辰不斷往外送商單,前後送了幾十萬元;到了2025年ai春晚後,他牽頭舉辦ai春晚公益課,由共創者分享ai春晚作品創作,自己為他們提供講課費。

但是,opc創業者也面臨一大痛點:沉下心來做視頻時,沒法出去找商單;跑出去找商單時,沒法沉下心來做視頻。

為平衡創作與創業,李奕辰正升級改造ai春晚官網,使其不僅是一個官網,還要成為一個直接觸達共創者的平台,幫助opc創業者對接合作、共同成長。未來,廣告主可以在網站上直接進入作者主頁,查看相關作品,並直接建立聯繫。

來自ai的小震撼

一群不到12歲的小朋友參與ai新春晚會共創,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但今年成真了——

“單就《馬年去哪串個門》這個節目,就通過猿編程徵集到655份創意視頻投稿。”李奕辰自豪地表示,最終由來自野神殿社區的共創者從中精選一些作品,剪輯成這個兒童節目。

李奕辰拿出手機,向記者演示着節目的創意原型和製作過程:其核心是一扇“任意門”,讓他們思考如果有一道任意門,你想去哪兒,至於“門後是怎樣的世界”,全靠他們想象與創作。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馬年去哪串個門》節目中的“任意門”

節目形式並不複雜,但李奕辰對它仍不吝溢美之詞。“通過這個節目,希望向外界展示中國aigc的潛力是無限的。”李奕辰同時還希望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aigc工具並不難,它的門檻並不高,甚至連小朋友都能輕鬆掌握並用來敘事,希望大家勇敢擁抱ai。當看到ai新春晚會後,就有網友評論道:“原來人人都可以做ai內容”。

一場ai新春晚會帶來的思考,還遠不止於此——ai不僅在應用場景上有着無限潛力,在商業發展趨勢上同樣有着無限潛力,比如各地出現的opc熱潮就是明證,這也暗合了李奕辰關於ai的宏大願景:“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今年的ai新春晚會錄製開始前,來自天南海北的共創者聚在溫州國際雲軟件谷內,話題繞不開最近爆火的opc。“我們要孵化opc,我們也要‘消滅’opc。”面對行業熱潮,倪考夢的話多少讓人摸不清頭腦。孵化好理解,剛起步為何就談“消滅”?倪考夢解釋,“消滅”可以理解為揚棄,即opc完成從1到n的跨越,成長為多人公司乃至龍頭企業的過程。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倪考夢在介紹opc創作的ai影視作品

這種跨越是否有些異想天開?恐怕並非如此。早在2024年初,open ai ceo山姆·奧特曼便提出,ai時代,一個人有可能創辦一家估值10億美元的獨角獸公司。

倪考夢的判斷,還來自對1985年《解放日報》首次在媒體層面提出的“溫州模式”的見證與思考。改革開放之初,溫州曾培育出無數個體戶,孕育出“溫州模式”,後來出現掛靠集體企業的私營企業,被稱為“紅帽子企業”,再後來一批家庭企業轉型為現代企業,如今已形成數個龍頭企業。最近倪考夢正牽頭一項ai驅動創業的相關研究,團隊同樣將ai創業劃分為四個階段,最終將實現向頭部平台的躍遷。

“ai技術每個月都會迭代。”劉柏的這句話與倪考夢的觀點極為相似,這既是ai發展的機遇,也是挑戰。在新工具的應用上,倪考夢最近正呼籲共創者們可以使用新技術,創作一些新作品,在元宵節公布ai新春晚會十佳節目頒獎活動時進行展映。

AI只能用來做春晚嗎?這群人偏要給世界一點來自AI的小震撼 - ai新春晚會錄製結束後

現在ai春晚越來越多,ai新春晚會的這些共創者屬於“起個大早,趕個晚集”嗎?面對記者這個有點尖銳的問題,倪考夢笑了笑並回應道,最近,他們計劃聯繫參與各個ai春晚的人,舉辦一場線上懇談會,主要議題就是“明年如何讓ai春晚在中國遍地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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