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溫度的沙發


閒暇時間我很少呆在客廳,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倒是喜歡去家附近的田野散步,可能也與兒時的生活環境有關係。

15歲之前,家在鄉下的農村,因為身體羸弱的原因,我幫大人負擔的家事不多,主要就是牽著家裡的羊出去吃草。其實早晨出門的時候,我多半還處於懵懂迷糊的狀態,走到野外的時候,瞌睡又犯了,就召喚那隻羊羔過來,讓它臥倒,我也躺下,把頭和肩膀靠在它的腰腹部,肚子上的溫度暖突突的,雪白的捲曲絨毛柔軟度極好,就像沙發上的靠墊,舒坦的讓我再次進入夢鄉忘乎所以……等我從周公夢遊中醒來,羊羔依然一動不動地臥著保持著最初的姿勢,連呼吸都變得輕淺緩慢,生怕吵著我。後來的歲月裡,每當回憶到這一幕,心裏面柔軟的那一面,就會被觸動,眼睛微微的就會濕潤,它還是個孩子,就已經知道照顧別人了。

有一次我感冒生病躺在床上,手耷拉在床邊,朦朧中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我看,有誰在觸碰我的手,其實我已經知道是它了,它經常跟著我出入我的房間,似乎忘記了它是隻羊。年末,大人準備把它殺了以備年貨,這幾天它好像有了預感,每天跟著我出出進進,寸步不離,無論我怎麼向大人抗議,都沒有挽回的餘地,那天下午我躲在自己屋裡,不敢去看殺你的場面,第一次體會到生離死別的滋味,也許你上輩子是我的戀人吧或者親人……

後來生活中發生了許多變故,離開了農村,坐過許多高檔沙發,但是都是冷冰冰的,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唯一有溫度的沙發,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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