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重傷,聶榮臻是接替師長最佳人選,為何最終是陳光?


四野戰將系列1:陳光

【寫在前面】每讀四野戰史,深為那一個個極具才華和個性的戰將所折服。因此,一直想寫一個四野戰將系列,把這些戰將的才華和個性展現給讀者。之所以第一個寫陳光,除了之前已經寫過陳光指揮過的2個戰例外,一是其資歷,在四野縱隊級、甚至兵團級將領中無人可比;二是其戰功,尤其在紅軍和八路軍時期,在四野是數一數二的;三是蒙冤最早,可以說是建國以後第一個蒙冤的高級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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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陳光的資歷。

陳光是湖南宜章人,1905年出生,年輕時即從事農民運動,1927年加入組織。1928年初參加湘南起義,任赤衛隊隊長。當年4月,陳光隨朱德上了井岡山。紅4軍成立時,陳光任29團1營3連連長,從此開啟了軍旅生涯。宜章起義農民鄉土觀念嚴重,當年7月紅4軍進軍湘南時,紅29團幾乎全部逃散,陳光在力勸未果的情況下,堅持跟隨主力返回了井岡山。

陳光是一員猛將,敢打敢沖,先後10次負傷。陳光不僅作戰勇敢,在井岡山時期就表現出了卓越的指揮才能。因此提升很快,1929年10月已經升任團長,當年底任紅12師師長,還在1931年被授予二級紅星獎章。1933年11月,陳光調任紅軍第一主力師紅2師師長。

長征路上,紅2師是全軍的開路先鋒。1936年12月,陳光代理林彪的紅一軍團軍團長職務。1937年8月,紅軍改編為八路軍時,陳光任紅2師改編的343旅旅長,參加平型關大戰。

1938年3月2日,林彪在晉西南的隰縣被晉軍誤傷,不得不離開抗日前線。由誰來接替林彪的師長職務呢?其實,最適合的人選是115師副師長聶榮臻。但當時115師已經兵分三地:聶榮臻率獨立團等部留在了晉東北,創建晉察冀抗日根據地;徐海東率領344旅在太行山區配合129師作戰;林彪率領師部及343旅南下晉西南地區。作為八路軍的第一主力師,並正在前線作戰,代理師長人選當然需要儘早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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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115師幾乎同時收到兩個命令,一是八路軍總部發來的,任命陳光代理師長,一是延安發來的,任命羅榮桓代理師長。由於軍情緊急,延安和八路軍總部事先並沒有溝通好,就各自發布了命令。後經協商,延安同意由陳光代理115師師長。此後,陳光與政委羅榮桓共同領導115師,直到1943年3月赴延安演習和參加整風運動,代理師長長達5年。

在紅軍和抗戰時期,陳光先後兩次代理林彪的職務,可見其在軍中的才能和資望。

日本投降後,陳光隨林彪於1945年8月24日離開延安,奔赴山東前線。林彪一行在9月中旬到達濮陽時,接到延安「萬萬火急」電報,要林彪、陳光等原定去山東的人員,立即改去東北。

接電後,林彪、陳光一行立即轉道,日夜兼程北上。抵達東北後,陳光先後任東滿軍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6縱司令員、松江軍區司令員兼任哈爾濱衛戍司令。1949年1月任第四野戰軍副參謀長,1950年1月任廣州軍區副司令員兼廣州警備區司令員。1950年7月,因涉嫌「反上」被監禁,後被被撤銷一切職務。1954年6月7日在武漢自盡身亡,終年49歲。1988年4月,經批准撤銷原定結論,恢復組織身份。

再說說陳光的戰功。

黃克誠對陳光在歷史上戰功,曾有這樣一個評價:「論軍功,他在我們這些大將之上。」黃老的這個評價,是完全符合實際的。在十位大將中,除了粟裕之外,其他大將的戰功確實很難和陳光相比。只是由於陳光很早就蒙冤,他的很多戰功都被淡忘,或被別人的光芒遮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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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軍時期,前期的就不說了。在長征路上,陳光指揮的紅2師是開路先鋒,血戰覺山鋪、強渡烏江、攻克婁山關、進占遵義城、飛奪瀘定橋、搶占臘子口等,這些今天耳熟能詳的著名戰例,都是陳光指揮紅2師打的。陳光和紅2師為長征勝利作出重大貢獻,可以說是居功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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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搶占臘子口為例:臘子口是事關中央紅軍生死存亡的通道。戰鬥發起前,林彪、聶榮臻等軍團領導都親臨前線指導。實際上,攻打臘子口戰鬥是紅2師師長陳光直接指揮的,由紅4團擔負進攻任務,他安排紅4團團長黃開湘率2個連攀登峭壁,迂迴敵後;自己直接指揮4個連從正面持續進攻,吸引敵人。經過一夜激戰,迂迴部隊神兵天降,奇襲成功,天險臘子口終被攻克,打開了紅軍的北上通道。1944年,組織上曾對陳光的這一功績作了如下評述:「在長征臘子口攻堅中,陳光對紅軍北上,渡出險境,貢獻極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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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日戰爭時期,1937年11月和1938年3月,陳光率343旅,並獨立指揮了廣陽伏擊戰和午城戰鬥2個著名戰例。1939年3月,陳光和羅榮桓率師部和686團挺進到山東,創建山東根據地。獲悉115師到達山東,日軍即調動8000多日偽軍,企圖圍殲115師主力。

5月10日,陳光率部及魯西區黨委3000餘人在陸房地區遭敵包圍。次日一早,日軍在炮火掩護下,突然發起攻擊。115師一時非常被動和危險。面對敵人的優勢兵力與火力,陳光異常冷靜,立即布置各部堅守要點,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堅持到天黑。115師各部英勇奮戰,打退了敵人一次又一次進攻。戰至黃昏,敵人暫停攻擊,準備次日再戰。陳光隨即與師部人員研究並確定了周密的突圍計劃,分兩路於當夜從敵人圍困的縫隙中突圍而出。

此戰,115師傷亡約300人,殲敵1200餘人,無疑是個大勝仗。但由於事發倉促,損失了一些物資和人員,引發了一些議論,有人認為陳光「不好向上級交待」。陳光自己內心也很不好受,認為仗沒打好。客觀地說,由於115師剛到山東不久,情報不暢,在突遭敵人包圍的被動局面下,陳光的反應非常迅速,指揮非常果斷,布置也非常得當。這場戰鬥充分體現了陳光的臨危應變能力和指揮才能。這之後,陳光和羅榮桓指揮115師,取得了梁山、甲子山、郯城等著名戰鬥的勝利,創建了山東抗日根據地,部隊也發展到10多萬人。對山東根據地的創建和部隊的發展,陳光功不可沒。可以說,陳光在抗日戰爭時期的功績,甚至高於一些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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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說說陳光的蒙冤。

四野南下後,陳光擔任廣東軍區第一副司令員兼廣州警備區司令員。由於資歷深、功勞大,心氣就比較高,給人一些居功自傲的印象。由於種種原因,陳光多年未受重用,此時的地位不高,甚至低於不少以前的部屬,內心多少有些不滿,加之性格剛烈,不免會得罪一些人。

1950年7月20日,當時的廣東軍區主要首長召集小範圍會議,宣布陳光有「嚴重問題」,決定先將其「軟禁在家,再調查處理」。當時宣布的問題共有4點:一是「通敵」,二是「反上」,三是「可能外逃」,四是「家中私藏大量武器」。因為認定陳光家中藏有武器,為避免意外,會議安排由陳光的老部下、廣東軍區李參謀長(作鵬)設法把陳光引到外面,搜查並收繳其家中武器後,再對其宣布執行「軟禁」。

7月23日一早,陳光「依約」和李參謀長去廣州東山乘船遊覽,直到午飯之後。等陳光回到家,組織上即向其宣布處理決定。宣布後,陳光暴跳如雷,之後心情也一直非常惡劣。在軟禁期間,李參謀長奉命與陳光談過兩次話。談話中,陳光認為是有人要陷害他,希望李去北京,先找羅榮桓,請羅找主席,要求派人來調查他的問題。李參謀長將談話內容向軍區主要首長作了匯報,主要首長不同意李去京。1950年10月,陳光被轉至武漢,軟禁在中南軍區的一座小樓里,直到以極端方式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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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搜查陳光住所的結果是:既沒有私藏槍枝或其他武器,從其家中搜出的文件中也沒有發現什麼「嚴重問題」。1951年2月,中南局作出開除陳光的決議,指出:「陳光在早年的革命鬥爭中,對黨對人民曾經有過一些貢獻。但到後來,由於他自高自大,不求進步,背上了老資格、功臣這個沉重的包袱,使他頭腦昏迷起來,胡作妄為,目空一切,並從而發展到長期不接受領導,鬧獨立性。」從事實和這個結論看,陳光確實是冤的,沒有發現或列出任何「嚴重問題」,唯一的罪名是「不接受領導」,實質是開罪了其領導。

林彪重傷,聶榮臻是接替師長最佳人選,為何最終是陳光?

有文章說,陳光是因為得罪了林總才遭禍的。其實陳光蒙冤與林毫無關係。首先,林在此之前已經離開工作崗位到京養病,不再過問中南局的事;其次,林與陳光之間後來的關係談不上好,但也沒有什麼很深的過節(這個問題可以專門討論)。補充說明一點:1950年冬,李參謀長到京開會,在看望羅榮桓時順便說到了陳光的事。羅說:此事已由廣東軍區主要首長處理了,要求李「守口如瓶,不必再過問此事,也不要再多說,防止別人說是山頭主義」。因此,後來李見到林總時,就沒再提及陳光的事。

一代戰將的命運,令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