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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請囑防關將,慎勿學哥舒|慨嘆名將折隕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至今窺牧馬,不敢過臨洮。

——《哥舒歌》唐·西鄙人

從這首邊境人民歌頌哥舒將軍英勇無敵,豪情萬丈的奮勇殺敵來看,處於人生巔峰的哥舒翰,定不負往日滔滔功勛跟昔日遠播盛名。

可惜,誰也不曾料到。一代名將,卻因安史之亂卻落得個晚節不保。不但靈寶之戰兵敗后被手下綁縛馬上送給敵方,他自己也審時度勢變節投降;更為了苟且活命甘當叛將,書信勸服曾經部屬歸降叛賊安祿山。

所幸,未遂其願。他的變節,也被昔日部眾不齒;而他自己,也在安祿山被其兒子反殺之後不久,在顛沛流離中被安祿山之子安慶續所殺。才僅多活一年左右而已,搭上的卻是一生清名不值得。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請囑防關將,慎勿學哥舒|慨嘆名將折隕

《潼關吏》配圖

無怪乎杜甫什麼在《潼關吏》里,發出慨嘆:「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哀哉桃林戰,百萬化為魚。請囑防關將,慎勿學哥舒」。

其中意味不言而明,倘若日光可以倒流,不知道當時的哥舒翰會不會後悔,選擇以死明節呢?但,歷史沒有如果。

戰爭更不會有如果,一切都是現場直播。

下面我將帶你,走進那場叫做「安史之亂」的戰爭大幕中潼關那個地方,了解那場靈寶之戰的部分剪影跟過往時刻;走近那個叫做「哥舒翰」的將軍,近距離觀察他一代名將的榮光巔峰,跟這場戰爭給他所帶來的變節隕落。

01安史之亂,帝星黯淡,權臣佐政,將相失和

  • 唐玄宗,愛上不該愛的人,寵上不該寵的臣

唐玄宗在失去了愛妃武惠妃后,因痛失所愛一度一蹶不振。那段時間的他恐怕是看六宮粉黛盡數無顏色,但天無絕人之路,幸運的唐玄宗,在「合適的時機」遇到了「對的人」,走出了感情空窗期情緒低落的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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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貴妃劇照

所謂無巧不成書,這個此時此刻從天而降的神奇女子,恰就是昔日愛妃武惠妃與她所生愛子李瑁的壽王妃——楊玉環。難道這是愛妃冥冥之中自由安排?日益昏聵的唐玄宗才不想考慮那麼多。愛了就想辦法弄過來,對方是親兒子都不行。

楊玉環先是做了女道士,再是皇帝的女人,名封貴妃,位同權后。火箭一般的飛黃騰達速度,可是做王妃需要奮鬥很多年都不一定有的高度。奢靡豪華的生活,你儂我儂的情誼,相知相伴的愛好,滿足了這個女對於愛情所有的要求。

金錢、愛情、地位、志趣,包裝加持之下,不再是「強扭的瓜不甜」,竟成了「有趣靈魂的契合」。兩人「只羨鴛鴦不羨仙」,日日笙歌,紙醉金迷,樂得快活。楊貴妃成了唐玄宗晚年最重要的女人,榮光遍及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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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貴妃唐玄宗劇照

誰都可以不提,楊國忠必須得提。那個小肚雞腸害大詩人杜甫服落榜的權相李林甫去世之後,國舅爺楊國忠憑藉裙帶關係夠硬成功上位,還甚得唐玄宗喜歡,紅透半邊天,算是皇帝身邊吹得最近的「耳邊風」之一了。

  • 安祿山,得罪不該惹的人,步上不該步的塵

大唐富饒,走國際范,「不拘一格降人才」。好的有,比如「高仙芝」「哥舒翰」等一大幫名臣大將;壞的也有,比如「安祿山」這樣阿諛逢迎的反骨。

安祿山憑藉軍功地位,順利接觸到大唐掌舵人唐玄宗,並成功通過「裝傻」「討好」「偽裝」三招成功俘獲唐玄宗那顆「愛才之心」,跟楊氏家族順利攀上親,管比自己還小的楊玉環稱「母」,有大唐權貴站台撐腰風光無限。

可惜,百密還是一疏,安祿山偏偏哄好了所有人,卻就是沒哄住楊國忠,硬是攀不上交情。「卧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楊國忠再傻,也不會看安祿山權利膨脹,於是整天喊著說安祿山要謀反。說的多了,卻又拿不出什麼證據,搞得唐玄宗都沒法辦,不勝煩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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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忠劇照

楊國忠看找不到真憑實據,乾脆時不時給安祿山使絆子。安祿山久經沙場已然煉成人精,原本就有兵權又知兵力布防之下內里空虛,也真的默默開始準備謀反。

一場抄家成了導火索,楊國忠查抄安祿山京城住所,還殺死部屬徹底惹毛安祿山,他已顧不上唐玄宗對他的恩情如山。公元755年農曆十一月,安祿山打著誅殺楊國忠的旗號,先是火速打下洛陽,然後又戰潼關。

可是很不巧,潼關這名將高仙芝跟封常清(鎮守陪都洛陽被安祿山打敗后逃過來的)利用兇險地勢安守城池,拒不應戰搞得安祿山很無奈,耗在潼關身心俱疲,都開始懷疑自己造反對不對了。

好巧不巧,唐玄宗千里送人頭,說高仙芝跟封長清怯戰不出擊,非要二人帶著送來的紈絝兵出戰;兩個名將一看簡直就是送死拒不應戰,不想被邊令誠打小報告,捐了二人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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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劇照

此舉,不但幫安祿山暫時破了困局,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毀城牆的唐玄宗,殺完人才發現沒人可用了,迫不得已讓中風的哥舒翰從病床上爬起來,前來潼關當統帥。

02一代名將,大器晚成,飲馬江河,晚節失貞

  • 一代名將哥舒翰,出生貴豪,文武雙全,大器晚成,建功立業

感受一下,什麼叫又壕又富,哥舒翰母親尉遲氏是于闐王的公主,自己是突騎施哥舒部落首領後裔,家境優渥有錢有權。他自己從小文武雙全,又仗義重諾。本可以大有作為,卻又喜歡喝酒賭博,不務正業,一直沒有太大出息。

直到四十歲那年,哥舒翰父親去世,他的人生才發生轉折。當時按照漢家禮節,他要在長安客居三年,期間卻遭到長安縣尉輕視。他突然精神上受到很大打擊,感慨不已,決心發憤圖強建功立業強大自己。於是,他進入河西節度使王倕帳下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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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翰劇照

天寶五載(746年),王忠嗣兼任河西節度使,很快發現了哥舒翰身有大才,十分欣賞並提升他為牙將。天寶六載(747年),哥舒翰被提拔為右武衛將軍,充當隴右節度副使、都知關西兵馬使、河源軍使。

而這,恰是個很好的開始。在天寶八載(749年),發動石堡城之戰,取得大捷,被拜特進、鴻臚卿、御史大夫。他所向披靡,終於實現建功立業心愿,他開疆拓土,屢建功勛,遷開府儀同三司、太子太保,后又進封涼國公,升遷河西節度使,又被封為西平郡王,逐漸走向他作為一代名將的巔峰。

  • 時不我與哥舒翰,縱酒無度,中風癱瘓,寶刀未老,時運不濟

人生有高潮就有低谷,哥舒翰也是如此,功成名就后,總算迎來一段相對安逸的歲月。作為一個英雄,他同樣愛好美酒佳人,長期縱情聲色的後果是一次洗澡后突然中風,導致半身不遂。

早在安史之亂之前,哥舒翰與安祿山兩人就不對付。安祿山曾在酒足飯飽之際,主動向哥舒翰示好說,「我父親是胡人,母親是突厥人,你父親是突厥人,母親是胡人,我們的血脈如此類同,怎能讓人不感到親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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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劇照

可哥舒翰卻對阿諛奉承口蜜腹劍的安祿山極為看不起,他回道「古人云,野狐向著自己出生的洞窟嗥叫,是不祥的兆征,因為它已忘本,我哥舒翰怎能不盡心呢。」一句話,就把安祿山想要攀附的熱情澆滅了。

安史之亂爆發后,唐玄宗將拒守潼關要塞的高仙芝與封長清以不抵抗罪名處斬,一時無人可用。無奈,已經中風的殘年老人哥舒翰被一紙詔書送至潼關,這個他一生最後的戰場跟噩夢的發源地。

在與安祿山對戰過程中,身體不行但頭腦異常清醒冷靜的他,仍採取高仙芝的戰略部署拒絕守不攻,將安祿山耗在潼關半年之久,一次次攻打潼關都已失敗告終只能無可奈何。可見其仍是寶刀未老,統軍有方。但當時局勢下潼關雖有地勢之險,佔盡地利,卻缺天時跟人和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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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亂,顛沛流年

一向跟哥舒翰關係要好的楊國忠也對他起了疑心,跟唐玄宗煽風點火要求哥舒翰出站通關;而當時,郭子儀與李光弼對戰史思明奪得數場勝利,讓唐玄宗自信心膨脹,竟然聽進楊國忠讒言,要求哥舒翰出潼關迎戰。

  • 晚節不保哥舒翰,兵敗山倒,身陷囹圄,投敵變節,身死流離

哥舒翰再三向皇帝表奏,「安祿山久在軍中,精通兵法,有備而來,利在速戰。叛軍暗藏精銳,以老弱病殘引誘我軍,肯定有詭計,如果我軍輕出,必然落入叛軍的圈套,到時悔之不及。」可被蠱惑的唐玄宗根本就聽不進去,以「賊方無備」為由,催促哥舒翰趕緊出關迎敵。

皇帝發話,哪敢不打,高仙芝被殺就是前車之鑒。不得已的哥舒翰,只能硬著頭皮慟哭而戰。在今河南靈寶,唐軍進入安祿山包圍圈,死傷慘重。卻不想,叛軍統帥崔乾祐,又令精銳騎兵從唐軍背後殺出,前後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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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寶之戰,叛軍箭如雨下

唐軍頃刻間亂作一團,四散逃命,幾萬人落入黃河淹死,哀嚎聲遮雲蔽日。好不容易逃回潼關的將士填平了城前禦敵的深溝,倖存的士兵踏著無數屍體逃回到城裡。這場仗,唐軍損失慘重,軍心渙散;哥舒翰常勝將軍的威名,也掉落神壇。

哥舒翰並沒有被打垮,他收拾殘兵敗將,重新守住關口,想繼續與叛軍周旋。卻不想,被心灰意冷貪生怕死的下屬捉住綁在馬上,送給安祿山。大勢已去,投降的投降,不投降的將領也被其他投降者抓起來送給叛軍。想必此刻,哥舒翰的心是真的涼了,死了。

如果那時,逃回的士兵能夠眾志成城,同力抗戰,或許哥舒翰還能找到機會翻盤。但歷史就是這樣無情,一向待下屬嚴苛的哥舒翰被時代拋棄,被他的士兵拋棄,所有榮光離他而去。失敗,就像是一個永遠也洗不去的污點,高高懸於頭頂,再也沒有機會摘下來了。

他或許是認命了,也或許是真的怕死。見到安祿山的哥舒翰慫了,他身上散去所有英雄色,變成了諂媚,伏地謝罪對安祿山說,「肉眼不識陛下,以至於此。陛下是撥亂之主,天命所歸。李光弼在土門,來瑱在河南,魯炅在南陽,我為陛下招降他們,可一舉平定這三方唐軍。」不但出賣了自己,還決定出賣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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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中,哥舒翰被殺

最終的結果是,已經沒人理會這個變節的老人,昔日舊部痛罵其不知廉恥,而安祿山這邊也嫌棄其不堪一用。安慶緒殺死父親安祿山後不久大敗逃亡之際,將三十多名累贅唐將全部草草殺害,一代名將哥舒翰也在其中。屬於他的歷史,榮耀或恥辱都徹底落下帷幕。

寫在最後

潼關失守,門戶大開,帝臣逃散,江山受挫。安史之亂,在潼關失守這刻開始,真正大面積陷入莫大危機之中。這場從開始之初總共持續七年兩個月的「安史之亂」不但讓帝王驚心,群臣顛沛,更讓無辜百姓被迫流離嘗盡苦楚。

繁華大唐,笙歌燕舞,如夢初醒,瘡痍百孔。飽經戰亂之苦的中原之地,在烽煙四起中哀泣滿目瘡痍。強盛如大唐,也因這場浩劫國力也大受損耗,國運衰微呈江河日下之勢。

寶刀未老,奸佞得道,死不逢時,名將殤落。哥舒翰一生榮光盡數散去在這場叛亂中,身頹智明,卻鬥不過奸佞讒言,拗不過帝王昏聵心。投降叛將,是審時度勢,抑或是心涼如冰,我們不得而知。但這顆將星,確落得尷尬落幕,草草收場的悲涼命運,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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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盛轉衰,江河日下

-結束-

原創不易,請勿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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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唐帝國的香氣》

《中華上下五千年》

《危機與重構》

《中國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