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全紅嬋步入成年,但是社會的殘酷,給這位曾站上世界冠軍舞台的少女深深上了一課。
即便質疑聲謾罵聲鋪天蓋地,但是她似乎一直在追尋自己的快樂,這份快樂無關體育,無關跳水。
可是這一次,全紅嬋真的忍無可忍,已經報警了,事態比想象中更嚴重。
14歲那年,她在東京奧運會上跳出三個滿分,全世界都記住了那張稚嫩的臉。19歲巴黎奧運會,她一口氣拿了三枚金牌,成了中國最年輕的奧運三冠王。
從湛江農村的簡陋跳台,一路跳到世界之巔,衝進歷史紀錄簿。
可誰能想到,這位讓五星紅旗三次升起的女孩,這次出現在公眾面前,不是在跳台上,也不是在領獎台上,而是因為一張報警回執。
發育關的雙重煎熬,她被罵得抬不起頭
巴黎奧運會結束沒多久,全紅嬋迎來了人生第一次生理期。
這事兒擱普通女孩身上,頂多就是身體不舒服,忍忍就過去了。但對跳水運動員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小災難。
體重開始不受控制地漲,肌肉線條、空中姿態、入水水花,每一樣都在跟她發育的身體較勁。
為了控制體重,她開始了近乎自虐的方式。每天只吃一頓飯,餓得兩眼發花,也咬牙撐着。可代謝這東西不由人,體脂率還是一個勁地往上沖。
後來她在《人物》雜誌採訪里,紅着眼眶說,那段時間,她不敢上秤,不敢照鏡子,更不敢穿裙子和短褲。
十九歲啊,正是小姑娘最愛美的年紀,卻連自己的身形都不敢多看一眼。
網上的聲音更難聽。有人說她逃避訓練,有人罵她自甘墮落,還有人揣測她是不是不想練了。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她用自己的獎金,給家裡人買了部手機,被人罵炫富。拍了幾張雜誌封面,又被嘲不務正業。
這邏輯真的很荒誕。打工仔發了工資給爸媽買禮物,沒人說什麼。運動員靠自己拚命贏來的獎金,改善一下家裡的生活,怎麼就成炫富了?
什麼時候開始,努力賺錢、孝順家人,也成了一種罪過。
全紅嬋不是沒回應過。她曾在社交平台上,近乎懇求地說,希望大家別再攻擊她的家人和朋友。
換做普通人,話說到這份上,就算不體諒,也該給個台階下。可那些黑粉偏不,反而把這當成樂子,罵得更凶了。
282人的群,專門針對她,群規都寫得明明白白
你們聽過“水花征服者聯盟”嗎?
這是一個微信群,一共282個人。別看人不算多,裡面的組織特別嚴密,運作起來也特別專業,說句不好聽的,夠當一次有組織犯罪的現場教學了。
最讓人噁心的是什麼?他們的群規里寫着,禁止人身攻擊——但全紅嬋和王楚欽除外。
沒看錯,就是除外。這幫人把“禁止攻擊”寫進群規,又特意標註,這兩個人可以隨便罵。
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等於明着告訴所有人,他們就是專門來攻擊這兩個人的,其他人碰都不能碰。
他們每天在群里分配任務,分工明確。
有人專門逐幀看全紅嬋的採訪視頻,截幾張圖,配幾句陰陽怪氣的話,發到各個平台上造謠。有人負責AI換臉,把她的頭像P到帶貨視頻里,再截圖發出去,故意誤導大家。
還有人專門盯着她的行程,連她爺爺住的地方,都敢偷偷航拍。
這就叫喪心病狂,一點不為過。更讓人心裡發寒的是,有網友扒出群聊記錄後發現,裡面居然有不少跳水圈,甚至整個體壇的名人賬號。
他們是直接參与了,還是就在裡面當看客?現在還說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全程保持沉默。
有時候,沉默比動手更傷人。
上海理振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給出了專業的解讀。普通群聊里,偶爾罵幾句,或許還能狡辯說是情緒發泄、開玩笑沒分寸。
但把針對特定人的侮辱,白紙黑字寫進群規,當成允許的事,還分配任務去做,這就直接證明了,他們是故意要侮辱人。
法律上有個說法叫主觀明知,這個群規,就是鐵證。
至於後果,只要相關內容點擊量超過五千次,或者轉發超過五百次,給當事人造成嚴重影響,就可能構成侮辱罪,最高能判三年有期徒刑。
可問題是,那些躲在鍵盤後面的人,真的會因為這一條法律,就停手嗎?
官方終於出手,不再讓她一個人扛
4月8日這一天,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廣東省體育局二沙體育訓練中心正式報警,這是官方第一次正面回應全紅嬋被網暴的事。
第二件,幾乎是同一時間,中國游泳中心也發了聲,措辭很嚴厲,明確譴責網暴,支持全紅嬋用法律維權,堅決抵制畸形飯圈文化。
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全紅嬋自己,從頭到尾都沒發過聲。沒有寫長文控訴,沒有直播哭着賣慘,也沒有發律師函威脅要告誰。她選擇了最安靜的方式,讓組織出面。
而這一次,組織沒有讓她一個人扛。這背後的信號很明確:運動員的任務,就是在賽場上為國爭光,他們沒必要在賽場之外,分心去應對這些輿論戰。
以前,也有不少運動員被網暴,大多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官方的態度,就是在給所有在賽場上拼搏的運動員撐腰。道理很簡單,如果連全紅嬋這樣的三冠王,都能被這麼欺負,那其他運動員呢?
今天敢欺負全紅嬋,明天是不是就敢欺負王楚欽、陳芋汐,欺負任何一個站上領獎台的人?
飯圈那套拉踩引戰的噁心邏輯,正在毀掉競技體育最珍貴的東西——純粹。
十九歲的她,本不該承受這些
全紅嬋第一次站上國際賽場,才14歲。
那時候,她站在十米跳台上,身後是湛江農村破舊的訓練房,眼前是全世界的目光。她什麼都不懂,就知道使勁跳,把水花壓到最小。
七年過去了,她還是那個會拚命跳的姑娘,只是跳台之外的世界,變得越來越複雜。
發育關難闖,那是身體上的考驗,咬咬牙,總能熬過去。可那些惡意的揣測、編造的謠言、無休止的人身攻擊,不是咬牙就能扛過去的。
她是人,不是機器。被罵了會難受,被冤枉了會委屈,當她懇求大家別罵自己家人朋友,卻被當成笑話時,那種無力感,足以壓垮一個人。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些黑粉到底圖什麼。282個人,每天輪班盯着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就為了找她的茬、造她的謠、罵她。
他們自己的生活,得有多貧乏、多陰暗,才需要靠傷害一個努力拚搏的小姑娘,來獲取那點可憐的快感?
一張報警回執,能改變什麼?
說實話,一張報警回執,可能改變不了太多。
鍵盤俠可以換個小號,繼續躲在暗處作惡。那個282人的群,也可以換個名字,繼續運營。那些喜歡挑刺的人,明天還能找出新的截圖,瞎解讀一通。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官方終於把這件事擺到了檯面上,沒有把它當成全紅嬋一個人的私事,而是當成整個體育界的公敵來對待。
全紅嬋的沉默,換來的是制度的亮劍。以後再有人想靠鍵盤,在賽場上“贏”過運動員,得先掂量掂量,這份報警回執的重量。
只是這代價,對一個十九歲的姑娘來說,是不是太重了些?
她本該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好好感受一下終於可以不用那麼嚴格控制體重的自由。
她本該有時間學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交幾個圈外的朋友、偶爾逛逛街買幾件漂亮衣服——就像所有十九歲的普通女孩那樣。
可現在,她還得學會怎麼跟報警回執打交道。該由誰來跟她說對不起呢?